第五十六章 戏剧与牌

    “最近一年廷根越来越不太平了。”

    “很明显这些比卷毛狒狒还要差劲的类人型生物并没有将纳税人的钱用在对的地方。”

    班森用叉子叉起瓷盘里面最后一块柠檬煎鱼,放进嘴里咀嚼,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这是梅丽莎的作品,自从克莱恩发挥他在烹饪上的天赋,以及贝拉的帮助,她已经很少有机会动手了。除非遇到“特殊情况”。

    “味道很棒。”克莱恩对着梅丽莎点了点头,做出肯定。

    然后他和班森看见黑发少女努力忍住笑意的抿着嘴,少女强自让自己看上去并不在乎两位兄长的夸赞。

    “伊丽莎白最近得到的食谱,我抄了一份。她说如果以后…嗯,我会用得上。”

    “等到合适的时候,应该不会太久,我们或许会有专门的厨子。”

    “哦,虽然这样说对女士来说太失礼了…但我很高兴不用品尝贝拉的‘特制早餐’。”班森笑道。

    “按照这个速度,我大概不用三个月就能再次晋升…”

    在卡斯特先生的帮助,以及那位书信交流的浮士德老教授的指导下,克莱恩序列8的魔药倒是消耗得飞快。他很肯定即使现在不再是值夜者,他也能在马戏团里取得一份不错的薪水——他已经能像小龙女那样,闭着眼躺在一根绳子上面了。

    天知道他都受了卡斯特先生那个躁狂晚期患者多少的折磨。

    真好奇罗塞尔大帝怎么忍受卡斯特先生那张嘴的。

    “报纸上说梅纳德议员死在自己的家里,一个议员毫无征兆的死在家里…”

    “事实上,我参与了那个案子…嗯,梅纳德议员的作风比较…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

    克莱恩朝着班森递了一个男人都懂得、意味深长的笑容。

    克莱恩在现场占卜过了,梅纳德死因大概是传说中的马上风,另一位涉案人士是那位廷根艳名远扬的寡妇雪伦夫人。这名看上去纯真可怜的女士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在护花使者们的援手下,在梅纳德夫人面前顺利的全身而退。

    ‘正是因为人类有着无穷无尽的欲望,黑暗和罪孽才会源源不绝地滋生,绽放出恶意的花朵。’

    ‘这就是,人类。’

    克莱恩想起卡斯特先生曾经说过的话。

    卡斯特先生自从上次在阿兹克教员的家里碰到那位波吉亚家族的成员之后,就再也不愿意跟他一起出门了,它要么呆在佐兰特街36号的藏书里,要么呆在那些诸如《女士审美》的杂志或是18禁小说里头——它义正言辞地说这是与时俱进,德智体群美五义精进,身与心全面发展。

    呵…闷sao的老男人。罗塞尔大帝的评价还挺对的。

    说到波吉亚们,感觉最近没有蹦出什么和他们相关的事情,有些不习惯呢。

    克莱恩忽略掉到阿兹克教员家拜访的时候,那个姓波吉亚的年轻男人,总是用防贼似的眼神盯着他手上的书籍或是笔记本。这种情形在阿兹克出现时候几乎达到最高峰——克莱恩很肯定他感觉到了非常恐怖的杀意,他随时可能会死去。

    只要那个看上去不太对劲的男人愿意的话。

    克莱恩也有苦难说。这些资料恰好都是他需要补充的知识,而卡斯特先生又拒绝步入那栋房子方圆一百米内…

    不过好像那个男人也不会对自己做什么啊,除了阴森森地蹲在角落看着他,在他背后放杀气…让他的咖啡里面出现奇怪的眼珠子一样的诡异生物之外,好像人畜无害呢。

    克莱恩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话又说回来,那个波吉亚下午“无意间”说的一段话,让他有些在意…

    “最近有什么沉浸式戏剧在歌剧院上演吗?”

    “沉浸式戏剧?那是什么?”

    “廷根歌剧院自从上次女演员克拉丽莎在休息室失踪之后,最近就没有新的戏剧演出了。”

    克莱恩记得那个“女演员”在他们面前,从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女变成一个肌rou胡子男。这位叫做阿卡帕拉?波吉亚的老兄不仅因为误喝刺客魔药,由男变女,又从女变男,他还因此多了一个女性人格,两个人格互相争夺身体的主导权。

    那天之后,伦纳德常常抱怨自己梦到奇怪的东西,例如他梦见了几次自己穿上克拉丽莎的裙子,画上夸张的妆容站在舞台上,身边站着一位无脸男人。

    克莱恩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没喝下刺客魔药。

    ‘一场庞大的演出会在廷根上演。这出戏拥有最大的舞台和最多的演员,导演是演员,编剧是演员,乐团成员们是演员,台下的观众也是演员。’

    ‘这将是这个纪元,这个时代,最大规模,也是第一例的沉浸式歌剧。’

    姓波吉亚的年轻男人当着克莱恩的面,亲昵地坐在阿兹克教员所坐的那张沙发的扶手上,两人靠的很近。但是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是看着克莱恩。

    ‘你我都参与其中,无人可避免。’

    ‘这是游戏时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黑夜家的小家伙。’

    “我今天听我的同事说,很快有一场戏剧会在廷根上演。据说规模很大,投入不少资金。”

    克莱恩平淡地说道,他将手里的刀叉平行地放到空盘子上方,伸手去拿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杯。

    “哦,那大概是哪个资本家为了‘合理避税’放出的风声…我记得去年剧院上演的…”班森看向梅丽莎“好像是关于罗塞尔大帝称帝前一年的故事。”

    “《最后的执政官》,由贝克兰德皇家歌剧团的成员演出,我记得班森你开场五分钟不到就睡着了。”梅丽莎快速地说道,然后看向克莱恩,表情说不出来的怪异“我到现在没想明白,克莱恩你是从哪里弄到那些票的。”

    去年?别问我,我可是真的不知道。那时候我都还没穿越过来呢。

    “那就是一出烂剧,梅丽莎。”

    班森翻了翻手里的报纸,找到时事板块。

    “‘免费开放’不过是那些人的一种手段,就如几个月前在市立图书馆那个拜朗文物展。”

    “展览品是古诺古董店拉回来的文物,解说员是古董店的店员,廷根市立图书馆背后也有他们的股份,他们只需要花一点钱印几张黑白的门票,就能骗你们进去观看。”

    “既能少交税,又能宣传他们又挖掘了哪个坟墓,挖出了什么好东西…等着看吧,那些所谓的展览品很快会出现在今年年底的年末拍卖会上。”

    兄妹三人又聊了一会之后,结束了他们的早餐。

    克莱恩拿起挂在衣帽架的礼帽和外套的时候,他站在他身边班森忽然弯下腰,捡了一张纸片。

    “一张扑克牌?梅丽莎,这是你的吗?”

    班森扬了扬手里的纸牌。

    正在收拾餐桌的梅丽莎头抬头瞄了一眼,表情狐疑“可能是伊丽莎白的吧…伊丽莎白前天向我展示了一种算未来一周运势的方法。”

    “结果如何?”

    “方块代表未来一周的财运,红桃是好事,黑桃是坏事…梅花是学业和友情。”

    “结果如何?”

    “我觉得…不是很靠谱。”梅丽莎将盘子叠在一起,有些无奈“伊丽莎白开了个玩笑,她把我的牌换成了鬼牌。”

    “哦,那这张估计是你们落下的鬼牌…”

    班森将那张纸牌放在柜子上,整了整自己头上的礼帽,打开了门。

    “无须在意,纸牌算命这种东西…我把纸牌放在这儿,妳一会记得收好。”

    班森说完,朝他们挥了挥手,出门去了。

    克莱恩瞄了一眼,那是一张彩色的鬼牌。在一般纸牌算命里,鬼牌都是会被先抽出的,梅丽莎她们再怎么外行,也不会在这一点上有不同的做法。伊丽莎白作为一个神秘学爱好者应该也有所了解。

    他随意地将纸牌拿在手里。

    纸牌的边缘没有一点毛边,隐约可见金色的颜料描边。正面印着一个穿着花俏衣服的男人挂着笑容,背对太阳,准备跳向悬崖。

    “这不是鬼牌,而是一张塔罗牌。”

    “愚者”牌。

    翻转手腕,看向牌背后,纸牌背面印着复杂而抽象的花纹,隐隐有些眼熟,似乎在哪看过。

    “塔罗牌?哦,是的,这张不是伊丽莎白的纸牌…你的衣服在送洗的时候,这张纸牌从你外套口袋掉了出来…”梅丽莎回头看到克莱恩手里的牌,表情有些怪异“我记得贝拉将它放在你的房间桌上了,它怎么会在这里?”

    外套口袋的纸牌?他并没有有过这种花纹的牌,也没有将一张牌单独放在口袋里的习惯。

    克莱恩开启了灵视,再次确认了这张纸牌不过是一张普通的纸片。

    是他多心了吗?

    总不会是谁故意放进去的…吧?故意放进去?

    克莱恩突然想到几天前在阿兹克先生家里被一个精神病调戏,那位精神病青年贴着他站着,一手伸进去他西服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拥有复杂花纹的纸牌,凑到鼻尖,一脸沉醉地嗅着——等等,这张牌不会就是那个变态放到他口袋里的那张吧?

    他放的不是扑克牌而是愚者牌?他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他反复说到的“戏剧”又是怎么一回事?

    廷根,会有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