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偏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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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的第一堂課通常是班導的時間，教室裡還瀰漫著假期歸來的浮躁，我卻被單獨叫到了辦公室。

    導師推了推眼鏡，桌上那張藍色的志願表顯得格外刺眼。

    他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建文，你過來。關於這張表，我剛跟程安談過，他去報體育班我沒意見，那是他的程度決定的。但你……你的成績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

    我低著頭，看著自己腳尖，沒說話。

    「你可能覺得老師愛碎念，但你要聽聽以前學長的例子。」老師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沉重，「之前有個學長也是執意要報純體育班，結果高二那年十字韌帶斷裂，沒了保送資格，他連普通科的課本都看不懂。最後……他受傷後就休學了。休學後他——」

    「老師。」我沙啞地打斷了他的話，拳頭在校褲口袋裡握得死緊。

    老師愣了一下，接著語氣軟了下來：「建文，我知道你現在想證明自己。但阿嬤昨天有特別打電話給我……」

    聽到「阿嬤」兩個字，我的心臟像是被重錘擊中。

    「阿嬤在電話裡聲音都在發抖，她說她只有你這個孫子，她不想給你太多壓力，只要你平安、以後有工作就好。她甚至拜託我，如果你真的想打球就讓你去，但她真的很擔心你以後沒路走……」

    老師還在繼續說著阿嬤是如何在電話那頭卑微地拜託，但我已經聽不清楚了。

    眼眶熱得發燙，視線瞬間模糊。

    眼淚滴在藍色的志願表上，暈染出一朵朵殘破的藍玫瑰。那是我這輩子寫過最昂貴的志願，代價是阿嬤那種沉重到讓人想逃的愛。

    那是開學第一天下午兩點前的寂靜。我在導師辦公室裡，當著所有老師的面，哭得像個徹底弄丟了導航的孤星。

    老師嘆了口氣，轉身從抽屜裡抽出一疊厚厚的、色彩繽紛的高中與體校招生簡介。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溫和地拍了拍我的背。

    那一刻，原本安靜的辦公室裡，幾位鄰座的老師都紛紛投來詫異的眼光。在他們眼裡，那個平常在球場上意氣風發、成績優異的建文，竟然會在那張藍色表格前哭得像個迷路的小孩。

    「未來是你自己選的。」老師把那疊沉重的簡介塞進我懷裡，又遞給我一份空白的、嶄新的志願表。

    「這張給你，期限到這周五。考慮一下，別讓阿嬤擔心。」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回復到平時的專業與冷靜：「好了，去洗把臉。順便幫我叫你座號後面的同學過來。」

    我點點頭，嗓子緊得發不出聲音。

    我抱著那疊厚重的簡介走出辦公室。

    走廊上的陽光有些刺眼，我低頭看著懷裡那些精美的校園照片，心裡卻清楚地知道，那些地方都不是我的目的地。老師給我的不是「選擇」，而是最後五天的「寬限期」。

    但在我心裡，那張被眼淚暈開的舊表格，才是這   180   天軌道偏蝕的唯一終點。

    走回教室後門，我沒看講台，直接對著我座號後面的男同學低聲說了一句：「老師找你。」

    隨即眼角餘光瞥見小唯正單手撐著下巴，那雙清冷的眼眸在我紅腫的眼眶上停頓了一秒。

    我擰開水龍頭，任由冷水潑在臉上，試圖沖掉殘留的負罪感。

    鏡子裡的自己狼狽得可以。就在這時，廁所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我透過鏡子的水霧看去，小唯不知何時跟了過來，她沒有進來，而是就那樣靠在門邊，雙手環抱，看著我這副慘樣。

    「幹嘛？過來看我笑話喔？」我扯過一張擦手紙，沒好氣地抹了一把臉，聲音還帶著剛哭完的鼻音。

    小唯沒說話，就站在我身後，雖然比我矮了整整一顆頭，但她那種看穿一切的眼神，卻像是在俯瞰一個溺水的孩子。

    她   165   公分的身影在狹窄的洗手台前顯得很有壓迫感，校服領口下那對   H   的曲線隨著她的靠近，帶出一種熟悉的、屬於那份柔軟的氣息。

    她看著我口袋裡那疊被水沾濕的招生簡介，嘴角勾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眼神裡沒有嘲諷，反而透著一種看穿一切的透徹。

    「建文，你覺得那些學校裡，有哪一間能裝得下現在的你？」她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那些精美的簡介上，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還是你覺得，去了長輩想要的地方，你就能變回那個阿嬤眼中的乖孫？」

    我的手抖了一下。她總是能精準地踩在我最痛的那個點上，撕開我試圖維持的偽裝。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裡倒映出的她。她依舊那麼淡定，而這場關於未來的選擇對她而言只是場遊戲。

    「妳呢？」我沙啞著嗓子反問，「妳打算去哪？」

    「我喔？」小唯微微歪著頭，幾縷髮絲垂落在她校服的領口，襯托出那種不經意的誘惑，「國立普通科就行了。對我來說，在哪讀書都一樣。」

    她走近了一步，那種屬於她的、混合著淡淡洗髮精與女體的香氣在窄小的空間裡散開。

    「你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建文。」她伸出手，似乎想幫我理一下濕透的瀏海，語氣稍微放軟了些，「選學校而已，又不是選老婆。」

    聽到這句話，我原本緊繃的神經竟莫名地鬆動了一絲，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選老婆還比較容易點。」我嘟囔著，像是要宣洩那種快要溺斃的負罪感，手指帶著報復性的狠勁，狠狠戳進她校服襯衫下那團驚人的柔軟裡。

    H   的乳力在那一刻化作了實體，將我從阿嬤的電話、老師的期許中強行拽回了這具早已被她們開發成熟、只剩慾望的軀殼裡。

    唯有這種痛感與彈性，才能讓我感覺到自己還活著，而不是某個精緻的木偶。

    「是嗎？」小唯看著我，眼神裡閃過一抹深意，隨即轉身往門口走去，「那你就慢慢想吧。趕快回教室，我可不想讓大家知道是誰把你弄哭。」

    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沒回頭，只是輕聲丟下一句。

    「但你做決定了記得要跟我說。」

    —   180days   —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想著：做決定？

    我早就做決定了。

    就在眼淚滴在志願表上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決定要當那個「壞孩子」了。

    只是在最後的   120   小時裡，我得先在那對   H   的重力中，找回活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