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阳与白玲的援手 （剧情）

    万灵水境的灵气泄露得极隐秘，像夜里潮湿的雾，从青丘北境的山林深处慢慢漫出来，贴着地皮游走。若非清阳本就对灵脉走向极敏锐，寻常修士只会当作山风里一丝微不可察的清甜，转瞬便散。

    飞船沿着这缕清甜一路北上，穿过青丘边缘的密林，又越过逐渐稀薄的灵地。越往北，天色越低，云像压下来的铁，风里夹着盐腥与寒意，连草木都变得灰败——那是北荒的气息，干硬、贫瘠，像被抽干血的土地。

    白玲靠在舱窗边，手覆在腹上，指尖温柔地绕着衣料摩挲。她近来常有些不适，胎息稳，却总觉身子沉，像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往下坠。两人之间的情事已经停了，连日来的无休止的双修，让清阳和白玲的修为精进不少，越靠近水境越需要更加稳固的修为，最近两人都是各自静修，稳固境界。不zuoai的两人就如同正常夫妻一样生活。

    清阳站在她身后，为她披上一件轻暖的披风，掌心贴着她后背渡入一丝柔和的纯阳之气，温度像初春的日光，悄悄把她体内的寒意揉散。

    “别站太久。”清阳低声道。

    白玲回头笑：“我只是想看看青丘。传闻里说青丘四季如春，可这里怎么……像要下雪了。”

    清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飞船下方，远处山脊已露出暗白的雪线，枯林如刺，荒原如骨。青丘北境与五荒交界的地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仙境，灵脉也像被什么截断了一样，到了这里便骤然衰弱。

    “青丘的春在南。”他道，“北境接五荒，难免如此。”

    白玲轻轻“嗯”了一声，正要再问，忽然眉心一跳，耳边似乎捕到一阵极细的哭声。那哭声不是兽嚎，更不像风声，断断续续，带着人的破碎与惊惶。

    她下意识看向清阳：“你听到了吗？”

    清阳神色微凝，衣袖一拂，飞船微微降速，灵识向前铺开。下一瞬，他目光一沉：“前方有争斗。”

    白玲忙扶着窗沿往前看。远处荒原一片暗灰，地势起伏如冻裂的皮肤。在一处枯树林边，果然有一团混乱的影子：刀光、法术残辉、碎雪飞扬。更怪异的是，那混乱里竟夹杂着尖细的哭声——不止女子，还有婴孩。

    “像是……贼人在打劫女眷。”白玲心里发紧，“这地方怎会有这么多女人和孩子？”

    清阳的眼神冷下去。他没多解释，只把白玲扶回舱内坐好：“你留在船上。禁制不开，不许出来。”

    白玲抓住他的袖口，眼里有不安：“你小心。”

    清阳俯身，指尖轻点她额心，像是安抚，又像是许诺：“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踏出舱门，身影如一线清光落向荒原。

    那处打斗比白玲想象得更惨。

    清阳落地时，先闻到血腥。雪被踩得泥泞，地上散着断矛、破布、兽皮、碎裂的玉符。几名女眷背靠背护着怀里的幼崽，尾巴几乎炸起——果然是狐族。她们身上或多或少带伤，有的肩头被砍开，血已冻成暗红的痂；有的腿骨折了，仍咬牙拖着步子不肯倒下。她们围成一圈，把最年幼的幼狐护在中央，哭声便从那里传出，细弱得像被风随时能吹灭。

    围攻她们的，是一群衣衫杂乱的妖修，修为低得几乎不值一提，法器破旧，气息混浊，明显是北荒边境靠抢掠讨活的流窜之辈。可贼人虽弱，架不住她们护着孩子、又伤又疲，已被逼得节节后退。

    清阳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抬手，一道纯白剑气从指间迸出，干净利落，像寒夜里劈下的一线天光。前排两名妖修当场被震飞，跌进雪地里吐血。余下几人惊骇，转身要跑，却被一道无形的威压压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清阳的声音冷得像冰：“抢劫女眷，杀。”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再点，剑气如雨，转瞬间便了结了所有妖修的性命。荒原重归寂静，只余风声卷过枯枝，发出低低的呜咽。

    狐族女眷全都愣住了。她们方才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下一刻贼人便像被天雷劈散，连挣扎都来不及。她们不敢相信地望着清阳，眼神里有惊、有惧、有茫然，更多的是一种被救下后的空洞——像人突然从窒息里被拉出来，第一口气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喘。

    桑漓是第一个回神的。她看起来比其他女狐更稳，伤虽不轻，却能撑着走出队列。她上前一步，强撑着行礼：“多谢……这位前辈救命之恩。”

    她说得恭敬，却没报家门，也没露出太多情绪。北荒里活下来的人，连感激都不敢放任——感激一旦变成依赖，便可能是下一把插进背心的刀。

    清阳看她一眼，没追问，只淡淡道：“你们为何在此？”

    桑漓略一停顿，语气谨慎：“家族败落，迁居于此，途经边境，遇上贼人。”

    清阳目光扫过她们怀里的幼狐与倒在地上的尸体，眉心微蹙。这样的“迁居”，带着婴孩，连像样的护卫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主动选择，倒像被迫流亡。

    他没有逼问，抬手一挥，几道温润灵光落在伤者身上，止住继续渗血的伤口，又以纯阳之气逼散她们体内的寒毒。狐族女眷顿觉胸口一松，疼痛减轻，连冻僵的指尖都恢复了些温度。

    “在此等着。”清阳说，“我同伴在船上，有药。”

    桑漓心里一紧：同伴？船？这样的人竟不止一个？

    她抬眼要问，清阳已化光而起，转瞬飞向半空。

    飞船舱内，白玲早已坐立不安。

    她听不见远处战声，却能从清阳离开后那阵骤然收紧的灵压里判断：前方局势不妙。她手覆在腹上，默念安胎的心法，眼睛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望向舱门。

    直到一线清光落下，清阳踏进舱内，她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她起身，脚步很轻，却仍显出孕中的笨拙。

    清阳扶住她：“贼人已除。是狐族女眷，伤亡不轻。你有丹药吗？”

    白玲毫不犹豫，转身打开乾坤袋，取出一匣匣灵丹，像把自己能拿出的生机全倒出来：“有。止血的、解毒的、回春的，还有暖宫护胎的……她们有孩子，我想带上。”

    清阳看她一眼，没阻止，只低声道：“你跟我去，但不要离开我身侧。”白玲点头。

    飞船降到离地不远处，舱门再开时，温暖的气息与灵灯的光像一道春风，吹进了荒原的冷。

    狐族女眷看见飞船，先是震惊，再是本能的后退。北荒里能见到飞船者，多半是大势力、或掠夺者。她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幼狐抱得更紧。

    白玲从舱门走下，披风随风轻摆，腹部微凸显眼。她一眼就看见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心口抽痛，眼眶瞬间红了。

    她没有说“别怕”，也没有做任何让人警觉的靠近，只是先把丹药摆出来——一瓶瓶小玉瓶放在干净的兽皮上，丹香温润，像一簇簇看得见的希望。

    “受伤的先来。”白玲声音柔和，“别挤，慢慢来。孩子有冻伤吗？有咳嗽吗？我先看孩子。”

    桑漓看着她，目光在她腹部停留一瞬，又移到她的眼睛。那双眼很干净，不像北荒里常见的算计。更重要的是，她怀着孩子——怀着孩子的人，做不了太狠的事，至少在桑漓的经验里，母性会让人更接近“人心”。

    桑漓上前一步，低声道：“姑娘……你可要小心。我们这些人身上麻烦多。”

    白玲抬头，认真地看她：“我知道麻烦多。可你们快死了，这更麻烦。”

    桑漓怔住。

    这一句直白得像刀，却也像救命的绳。她压下胸腔的酸涩，回身招呼族人：“按白姑娘的话做。伤者先，幼崽先。”

    白玲的丹药很快见效。

    止血散撒下去，伤口立刻收敛；回春丹入口，苍白的脸色渐渐回了些血色；解寒毒的丹丸更是让许多女狐咳出一口黑血，胸腔终于不再像被冰块压着。

    有人忍不住跪下磕头，被白玲一把扶住：“别跪。跪了我也不能让你们立刻变强。把药吃了，先活下来。”她说话时手总护着腹部，动作却不见慌乱。她一边给伤者换药，一边安抚孩子，一边教狐族女眷如何分发丹药。她的耐心像一盏灯，一点点把周围的恐惧照开。

    清阳站在旁边，始终不远不近地护着她。他不说软话，却把危险挡得严丝合缝：有人靠近得太快，他眼神一扫，对方就会本能地放慢脚步；有外头的风雪里传来异响，他指尖一弹，禁制便悄然加固。

    那一晚，有苏勉强撑住了。

    桑漓仍没报出“有苏”之名，只说“族里流亡”，把一切说得像普通的败落。她不能赌，不能轻易把族人的命交出去。可她也不得不承认——没有清阳和白玲，她们今夜就会全灭。